【10】
“该死！你他卝妈接电卝话！”
坂田银时焦躁的捶着方向盘。半个小时前他只裹了一条浴巾在附近寻找未果，只好跑回小旅店草草套卝上裤子拿过钥匙开车沿公路找。
心中默背下来的号码在手卝机键盘上重复了很多遍，那原本藏在心尖只在熬不住思念才会打出去的电卝话，现在却毫无顾忌的拨了无数次。
咒骂也好，沉默也好。他只要对方接起电卝话，让他在这样黑的深夜，知道男人是安全无事的。
可是每一通电卝话，有去无回。
口腔里带血的唾液咽回肚去，坂田银时半眯起眼睛，白色跑车开着远光灯轰隆隆疾驰在滨海公路上。
逆流的海风有些尖锐，格外让人清卝醒。当初因为自责懊悔而选择离开。现在就算被说成恬不知耻、自不量力，他也要重新将那只冷然甩开的手牵起来。
很难去忘记，很久以前。
那个黑色直发，烟蓝眼睛的人。
那个叫土方十四郎，爱过坂田银时的少年。
他说，坂田银时你他卝妈欠我的。
他还说，一辈子永不相见就还了，我们两不相欠。
坂田银时握着方向盘笑到咳嗽，风里裹卝着沙砾，割着疼着。
当初是被那血卝淋卝淋的场景吓傻了才会胡乱答应。他是欠着他的，他要一直欠着，然后用用他自己的方式，花一辈子去还。
车子不要命的疾驰，在狂风呼啸的黑夜里划出白色的线，车灯的光线飞快将两旁一成不变的景物照亮。
突然远光灯的尽头触及到一个模糊的影子。黑色制卝服溶进夜里，只留下一圈淡漠的轮廓。
等到越来越近的时候，时光倏地跟着一起倒流。
他第一次留意起一个人，黑色直发，烟蓝眼睛。接人待物总是疏冷死板，脸上也时常面无表情。
没有什么朋友，身边绕来绕去的都是同一个棕色头发的人。
一直以来以倨傲的姿态拒绝着所有靠近的好意，只排除掉那个叫近藤勋的棕发少年。
这个叫土方十四郎的孩子，是他必须想方设法去接近的目标。
那个时侯冲昏了头，只认定一个死理也不去探究就开始一头热的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结果反而纵容了无知这个造谣者，扼住真卝相一错再错。
一开始，目的就不是纯粹的。关于这点，借口多一个不多，少一个却不会太少，谁也挽回不了。
可是无妨，可以用‘以后’来弥补。
然而，一个‘以后’，两个‘以后’，三个‘以后’......很多个‘以后’之后。等一次比一次犯了比最初还要严重的错误呢？要怎么做？
也许并不难吧？这个人虽然看似不好相处，但是很好攻略。只要继续用自己一贯的死皮赖脸和他缠斗，这些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。
当年那种天真的想法，实在蠢到家了。
他真不该，低估了那个人的爱情和决心。
正因为爱得太认真，才没那么容易被原谅。
几个思绪的挥霍间，车身掠过那人，擦身而过时，坂田银时的呼吸窒了窒，猛然回过神来急踩刹车。高速旋转的车轮骤然停止，在黑夜里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滑卝出十米开外才颤巍巍的停下来。
他们总归要重新去面对，并且这一刻来得越快越好。
坂田银时跳下车，朝那淡漠的黑影跑过去，被风刮得乱七八糟的白色卷发揉成一团乱麻。来不及去套衣服的赤卝裸上身以及带血的嘴角，使他看起来极为狼狈不堪。几乎想象不出几个小时前，在闪光灯下那漫不经心的赖帅模样。
在这个人面前，伪装就等于欺卝骗，坂田银时避免不再去犯。
他只是突然从之前的心急如焚里，陷入一片尴尬的不知所措。
想说“对不起”，男人也许并不稀罕，也实在过于晚。如果说“原谅我”呢？但他知道，答卝案并非可以轻而易举，而且不负责任。
沉默或许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方法，但是坂田银时并不想这样。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，或者他想说点什么。
他随即出口，说得却是，“你拿着手卝机为什么不接电卝话！”
他只是情急，甚至有点生气。然而这语气并不合时宜，好像他们五年来毫无间隙，他可以随便责怪彼此。
可现实，总是冷冰冰的，不加任何柔情的润色。
就像眼前的黑发小男人，看也不看他一眼，只顾着垂着那漂亮的眼皮，指腹摩擦打火机的开关，也不去管在这么大的风里能不能点得起火来。
周卝身明显散发着疏离和冷厉，完全对他视而不见。
彼此的距离也只有两步，隐约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香。实际上，那无形的，防备拒绝的姿态筑起了不容攀越的高墙。
很想讲对方揽进自己怀里，滔滔的对他说这五年来的相思和爱意。
可坂田银时无可奈何的站着，垂在身侧的手，几度抬起来又颓然放下去。
别不理我啊，十四。
他想，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说点什么。事实上，刚才想了那么多，最想说的还是“我爱你”。
是的，坂田银时从始至终都爱着土方十四郎，不是谎卝言。
以前是自己没心没肺，但现在，要爱得全心全意。
坂田银时这样想着，于是“我爱你”便脱了口。在一个浓卝黑的，过三四个小时后就即将日出的夜里，这声浓缩的爱意，似一声轻而坚定的叹息，对着一个冷漠的小男人。
然而这情热的三个字，没有余温，很快就散在恣卝意作乱的风里，显得那么突兀，那么单薄，那么不合时宜。
坂田银时刚刚察觉出他说了什么，微张的嘴还来不及完全闭合。土方十四郎掌中的打火机已经狠狠砸出去了，撞向水泥地面的那一刻，打火机‘轰’的一声炸响。
刻意筑起的忍耐的壁垒，随着这声响，土卝崩卝瓦卝解。
土方十四郎挥拳砸向坂田银时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脸，对方向后踉跄几步。他立刻追上去，紧接着一脚凌厉的扫向那不着寸缕的侧腰。如此几次之后，他又伸手攀上那摇晃不稳的肩，屈起膝盖撞向男人腹部，才结束这场不留情面的报复。
淡色冷厉的唇滑过坂田银时的耳朵，冷冷嘶声道，“记住！老卝子不是爱记仇的人！揪着以前的事没意思。我不想招惹你，你也别来招惹我。最后一点，别他卝妈打宅十四的主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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