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英问迎上前来的寿叔:“叔祖可用过晚饭?”
寿叔笑着道:“用了用了。二太爷正要传饭呢,可巧霍十一就送了食盒回来,二太爷吃得高兴,都吃撑了,这不正喝着消食茶呢。呃,国公爷是在那边府吃完了才过来陪二太爷说说话。”
霍英点了点头,霍继业不在这里吃就好。
柳宅水井之前被玉姝兑入月华杯玉液,他提醒之后,玉姝倒是不直接放玉液了,改灌进封地清泉,那清泉也不是凡俗泉水可比,含带少许灵气的,且今日厨房烹煮的鸡和蛋是她从封地里换出来的,就是那次从马场顺道收进封地的,养了这么久,鲜美无比……
霍英不会刻意阻拦霍继业吃用封地食物,毕竟他也是霍家人,但是霍继业跟那个可恶的虞氏好比连体人,霍继业吃到好东西必定要带给虞氏品尝,霍英不允许。
母亲的早逝,固然是因为霍继业的罪孽,虞氏难脱干系,何况虞氏后来对他做的那些恶心事,死十次都不为过。
这些年为了高熙的大业,也是为霍家的安危,霍英一直容忍,还需要霍继业这个国公爷在明面是有所作为,不能撕破脸父子内杠,否则早杀了虞氏,他可不会顾念这点父子情份,不值!
霍英入内给叔祖请了安,也给霍继业施礼问候,祖孙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柳宅,霍二太爷只说这么晚才回到,公事也太多了,可别累坏大孙子。
霍继业却板起脸,端起做父亲的架子对霍英训话,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怎敢嫌劳累发怨言?男儿就该多磨炼,全力以赴为朝廷效劳死而后已!
霍二太爷原还心平气和,听完这番话顿时变脸,直接脱下鞋子朝霍继业砸去:霍家嫡系唯一的孙子,好不容易要成亲了,眼看着要为霍氏开枝散叶,提什么死字?
两只鞋子相继砸中霍继业头上身上,随后又用茶杯,霍二太爷装疯卖傻有一套,发起脾气来也是完全不顾形象,这段时间大概是吃了好东西又休养得好,体质增强力气也大起来,霍继业堂堂七尺昂藏大汉,竟被老头儿砸得抱头跑路。
他本是来求枣子的,陪二太爷聊了半天老家旧事,营造出亲和气氛,只待把那要求说出口必定能得到枣子,霍英一出现就坏事了!
霍继业气得跺脚:这个不肖子,果然生来就是专程要克他的!他若另有个一儿半女,定要废了这孽子!
霍英替叔祖把鞋子捡回来,安慰他几句,寿叔将那套被砸碎两三只茶盏的茶具取走,另换了一套齐整的,让祖孙俩对坐饮茶闲话。
霍二太爷问霍英:“玉姝儿从宫里回来之后,没见德妃再有什么动静,这是消停了?你可不要大意,千万护好我孙媳妇儿,别让齐王趁隙得手。”
“放心吧,玉儿身边有青榄和荔枝,外围有霍十等人,霍九那伙人护卫柳宅,如今都合在柳宅,除非派出军队用攻城架势,否则不会有事。”
“那就好,怎么近日不见十三?”
“我让他去采买些东西,您找他何事?”
“唉,”霍二太爷叹一口气,皱起眉:“我这心里不安哪,总觉得夜长梦多,看好的孙媳妇儿,与你是天造地设、情投意合,万一弄丢了如何是好?我寻思着,还是早早娶回来才最稳妥!燕王大婚我派了十三领着人过去帮的忙,筹备婚庆吉物他熟悉,所以想找他来做事。”
霍英心里卜卜跳起来,他早有此意,之前提出来叔祖还不答应,认为玉姝未及笄,岳母会多想。若他亲自去向岳母求娶,也担心岳母觉得他太急躁,如今叔祖要出招,那一定能成!
霍英压住心中激动,斟杯热茶双手奉上说道:“孙儿全凭叔祖做主。”
霍二太爷哪里看不到孙子眼中的欢喜和雀跃,呵呵乐:“等着,叔祖很快让你当上新郎官!”
霍英:“……”
他待要说在玉儿及笄前成亲只是为了大家放心,其余的没多想,嘴角抽了抽,楞是闭紧了嘴巴啥都不说。
从叔祖屋里出来,霍英先回了趟自己的院子,也不叫两个小厮,自己上手一通翻箱倒柜,收拾出一个包袱,提着去前头书房,步履轻快如同腾云驾雾,霍十一在后头得提气紧走才勉强盯上他的残影,不禁暗暗奇怪:他知道世子爷和孟四姑娘好情意,夜里赶着出门就是为去幽会,可哪一次也没这么急的啊,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吧?
主仆二人前后相随,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作一堆。
霍十一:“……”
我的世子爷喂,我这里鼓足了劲儿猛追,你怎么就不跑了?
霍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指指前方。
霍十一探头看去,哎哟!活春宫啊,啧啧啧!谁这么会玩?
他们做暗卫的擅长隐身,有时出去刺探消息,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艳情场景,见惯不怪,是以他也不怕长针眼,换着角度细看几步开外抱在一起的那对男女,很快认出来了:男的是东府的管事林平,女的……竟然是二太爷跟前大丫头翠翘!
霍英已转身退开,霍十一向他禀报,霍英脸色一沉:东府的奴才与西府的丫头私通,其中必有缘故!
霍十一也意识到这点,继续去看那两个人,可真够大胆的,私相授受便罢了,居然敢在这种地方野合,这是国公爷前书房廊庑,白天国公爷常与幕僚们在这屋里高谈阔论,婢仆端茶送水来来往往,那林平可是国公爷最得用长随林忠的儿子,也不知国公爷知道此事会做何感想?
不得不说,俩奴才是真会选地方,晚上除了国公爷,没人来这里,可他们也真够倒霉的,世子爷平时极少路过,若不是为着抄近路……
光洁如镜的地砖上铺陈着凌乱衣物,两个倒霉东西兀自沉迷欢情,嗯嗯啊啊似乎很快活,浑然不知已大祸临头了。
霍英待要离开,让霍十一处置这对男女,却听到他们开始说起话来,便停下听一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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